栗子

爬出车厢

——给云南的弟兄蓝皮，闲手，栗子

请跟我来
其实也只能坐下
欣赏那些隐秘
我摸不到的时光 

这个站在面前的声音
我可以想像 

我可以想像
在呼吸水蒸气热乎乎的风里
在火车撕叫中黑色的隧道里

　毛豆：早年顶楼马戏团乐队的那个毛豆，摄影师，诗人，在上海一起喝过酒，在酒吧里一起搞过诗歌朗诵会。

我在2009年冬天的早晨想起你

其实我经常想起你，曾经的逍遥侠士

只是这个名字已经足够陌生

十年后的所谓逍遥，不过是课堂上的苦口婆心

不过是孩子跑过沙滩时母亲的追赶

不过是夜深人静时灯下的缕缕青烟和偶尔的叹息

只是十年啊，我们经历了数不清的雨天晴天

经历了一条河流的许多个四季

经历了梦想、眼泪和苦痛

当然，别忘了还有欢笑

笑得内心发疼，在人头攒动的街头

在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行走的时候

就如你所知道的，我在2009年还写诗

当我深入一座城市坚硬的部分

当我在某个夜晚被内心的声响弄得无法入睡

我就会写诗，就算远离天空深邃的蓝

远离我们齐声赞美的旧日时光

我会继续写下去，再不用借助风的肩膀和鸟的想象力

嘿，曾经的逍遥侠士，在2009年

我们应该脱下身上的铠甲和放下手中的长矛

我们不再是一个战士，被生活这个对手缴械

我们无尚光荣，可喜可贺

记得下班时去菜市场讨价还价

记得手里拎着蔬菜时向每个友善的人微笑，保持微笑

　　　　　　　09－11－24于开远

那一年

冷空气袭击了亚热带的河流

天色如铅般沉重

风举起利刃割向杉木林

雪花在某一个夜晚飘下

茅草屋不堪负重

年轻的父亲看着五个孩子

喃喃自语：

这雪我还是头次看见呢

这茅屋不会塌吧

多年以后

我在南方以南

怀念那场雪

怀念那个茅草屋摇摇欲坠的夜晚

我始终想不明白

一场雪，是如何穿越北方

翻过太阳山

把世界还原为白色

　　　　　　11－13

（注：太阳山是我家乡最高的山，老人告诉孩子说，太阳就住在那里，每天从那里出来。）

可是，亲爱的

我在木桌子旁突然迷失了方向

我不叫醒这个夏天的虫子

让乐手自己醉倒

是因为我一直在想

当聚会散场

当热闹在血管里褪去

当熟悉的逐渐成为陌生

我们要走向哪一座城市

在哪一个房间

怀抱着残留的酒精

怀抱着寂寞和伤痛

怀抱着累

合衣

而眠

　　－09－11－06

　　　电影总有电影的办法让我们感动。这基于我们面对的世界本身所具有的残酷，当然也基于我们内心所流淌的脉脉温情。

　　《美丽人生》和《黑暗中的舞者》就是这样的两部电影。两者都用残酷（前者是战争，后者是生活）来讲述温情，用温情来让我们感动，赚足了眼泪。一个是父爱，一个是母爱，不管是父爱还是母爱，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一旦触碰就会泪流满面。

　　《美丽人生》是意大利著名喜剧演员兼导演罗伯特.贝尼尼自编自导自演的一部黑色喜剧片。故事用战争的残酷（二战期间意大利的纳粹）来讲述一个犹太普通家庭的遭遇，讲述残酷背景下伟大的父爱。父亲想尽一切办法，要让孩子体会到纳粹集中营里发生的一切残酷只不过是游戏而已，只要遵守游戏规则，只要赢得足够多的分数，孩子就可以赢得一辆真正的坦克，这就是父亲在白色恐怖环境下，为孩子营造的美丽人生。电影用喜剧的方式来展现这一切，而真正的悲剧也在这里。战争的残酷对人无以复加的摧残，而父亲用爱来保护幼小的孩子，孩子自始自终以为纳粹集中营就是一个游戏场，一切残酷似乎与他无关，在他的人生记忆里没有纳粹这个令人恐惧的词汇。就在纳粹倒台的最后一夜，父亲为孩子和妻子付出了生命，在即将赴死的那一时刻，他无比轻松，动作滑稽夸张，因为他已经知道，他尽最大努力给了孩子美丽的人生，他确信孩子会有美丽的人生。在冰冷绝情的残酷面前，父爱多么令人温暖！

　　《黑暗中的舞者》是丹麦杰出导演拉尔斯继《破浪而出》、《白痴》后的“良心三部曲”的最后一部（后两部没看过）。故事没有用宏大的残酷（比如像上面的战争）来讲述，而是把触角放在了小人物的命运遭遇上。移民自捷克的单身母亲耶莎蔓，经历了足够多的残酷：远离祖国，寄人篱下（住在所谓富人的拖车房里），在小工厂里挣微薄的工资，患有严重的先天性眼疾且就要失明，眼疾遗传给了儿子，如果不及早手术儿子也将会失明。耶莎蔓的一生有两个梦想：一是攒钱为儿子治病；二是在音乐剧中快乐地舞蹈。当她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快为儿子攒够手术费时，意外发生了，男主人因欠债偷了她的钱。为了要回钱，她误杀了男主人，被判死刑，又为了省钱给孩子治病，她放弃了请律师，最终被绞死。在临死之前，她获知儿子手术成功重见光明，因而心无牵挂，安祥地流着泪水 ，平静地吟唱道 ：“ 亲爱的孩子 ，你离妈妈很远 ，现在没什么好怕的了，我早该知道 ，我从不孤单 ，这不是最后一首歌 ，没有小提琴，合唱团那么安静 ，没有人舞蹈 ，这是最后第二首歌 。孩子 ，记着我说过的话 。孩子呵 ，你记着把面包藏好 ，在家里 ，做这个 ，做那个 ，把家收拾好 。孩子呵，这不是最后的一首歌  ……  ”唱着唱着，耶莎蔓突然被施以绞刑，歌声也戛然而止。那一瞬间，和电影中的所有人一样，我也是突然间呆住。母爱就以这样的方式在残酷的现实中绽放！

　　这的确是两部值得一看的电影。

按照神圣的旨意

按照一只老鹰在高空的想法

我们用骨头点起火把

树木、城市和静静的草原

开始在大海下面燃烧

大海上面是烟火灿烂的夜晚

从十八层楼的窗口看出去

又有一头水牛在街上迷失方向

烟囱冒出阵阵白烟

你呛出了眼泪

多么稀奇的眼泪

　　　09－08－17

你在一所黑屋子里跌倒

头碰出了血，你用这血

在揉皱的信笺上写下：

明天，或许我们可以歌颂爱情

可是风没有停止吹动

月亮错过一切云彩

除了路灯像前夜一样执著

内心就要空如沙海

　　　　　09－07－24